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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只小小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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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2004-07-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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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听说长沙的歌厅全国闻名，歌厅艺人们个个牛气冲天。这回我们《谁是英雄》栏目做歌厅文化系列的节目，我被安排了来实习的最艰巨的一次任务——接嘉宾，而且是走台和正式开录两趟，这可是不是什么美差啊。
“喂，请问是‘馨妃’老师吗？”
“是啊，哪位？现在几点了？”电话里听着怎么像是女声，我们编导不是说是个男的吗？电话那头就是昨晚在田汉大剧院星光灿烂的舞台上风华绝代的“馨妃”吗？现在是上午十一点，他刚被我吵醒。
……
想不到几句话就约定了。我又用同样的方式先和演滑稽杂耍的柴军和王永权，还有“周扒皮”——周武约时间。一接到电话，柴军就说别叫老师，叫他柴军好了，口音带着典型的北方腔，声音很大。
下午一点半，我和司机杨师傅已经来到了田汉大剧院，马上就可以先睹馨妃的庐山真面目了。不一会儿，一个披着黄色长发穿着黑色衣裤戴着墨镜的瘦高个男子朝我们的车走来。他就是“馨妃”吗？看他那细腰，肯定是他。我打开车门，迎上去握手，好细软。他上了车，摘下墨镜，眉清目秀。
还要等柴军和王永权，我就很好奇地和“馨妃”聊了起来。原来他本名叫田健，太多的人不知道他的本名，所以都叫他的艺名——“馨妃”，但他更愿意别人叫他田健。他是四川人，从小就练功，学习跳“飞天”舞，后来加入了剧团，到全国各地跑演出。知道长沙歌厅很火后，他从2000年开始就一直在长沙演出了。田健总是跟我说，他的“飞天”舞是纯艺术的东西，要用艺术的眼光去看。他还问我喜欢看他跳舞吗，问了几次。
这时，柴军和王永权来了，就是昨晚那两个滑稽小丑，天热都敞开衣服露出发达的肌肉，不化妆不戴上红鼻子，真是庄稼汉的模样。刚上车柴军就让搭档买了几瓶矿泉水来，果然是第一次接嘉宾，让他们掏钱真是我的工作没做到位。柴军马上爽快地对我说：“没事，那还不都是一样，喝吧。”他们俩是河南老乡，搭档多年，也是四处漂泊。
在琴岛接到了“周扒皮”，之前没看过他的表演，以为长相应该是万恶的旧社会的地主版本，谁知其人一身休闲运动装，样子还颇似董浩的亲和。我随便开了一句玩笑：“那您的老婆在杭州吧?”他也乐了：“就在长沙呢。”
第二天正式开录，我从原路线接这几位嘉宾。“馨妃”在田汉已经画好妆换好服装，完全成了那个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的美人，举手抬足、一笑一颦都是那么风姿绰约。可是这样的男扮女装要弄好前前后后得花三个小时，而上台表演最多不过十分钟。我问他这样不麻烦吗，他说为了能让观众每晚都看最美的“馨妃”，这样都是值得的。
“周扒皮”的堂客果然是长沙的，他还有一个已经七岁的可爱的女儿，一起过来为他加油。看起来，真是一个普普通通、和和美美的小家庭。
来台里的路上，他们自己聊起了节目中评奖的事。“馨妃”说，只要观众懂得欣赏，自己得不得奖也无所谓。柴军觉得他们演的滑稽小丑就是让大家乐乐，看了开心就行。只有“周扒皮”的女儿说：“爸爸，你要加油啊，一定要给我拿个奖来。”全车人都笑了。
节目录制很成功。大家都为“馨妃”惊艳，为柴军和王永权的滑稽小丑开怀，还为软钢丝表演摒住呼吸，为四位美少女的新民乐陶醉，为“三剑客”的现代京剧叫好。真没想到“周扒皮”是因为扮个傻子来给观众带来欢乐，他一身土军装，短半截裤腿，袜子上的“耐克”标志是自己画的，最有意思的是歪歪地戴一顶赵本山式的帽子，帽沿还让火给烧烂了，俨然一副呆滞的模样。可在节目中他告诉大兵他可有文化了，会写对联呢。大兵让他七步之内给现场观众写一副。他一动也不动，张嘴就来，上联：“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四个人”，下联：“五个人六个人七个人八个人”，横批更绝：“哇噻！好多人！”这时整个演播厅都笑翻了，我看见“周扒皮”的女儿从她妈妈的腿上跳下来，一边蹦一边拍手，开心极了……
我一直都在想，古代这样的艺人算是三教九流，没有一点社会地位，甚至和青楼女子差不多。那时大概是因为没有大众传媒，艺人们只能背井离乡，为生计而奔波。可现在大众传媒如此发达，还有这样的艺人没有赶上趟，仍然只能在歌厅这样一个舞台寻找自己的空间。而现在歌厅里其实卧虎藏龙，艺人们个个都有一手绝的，他们的水平能力并不见得比我们这些大众传媒从业者或演艺明星要差。相反，他们比我们很多人要更敬业，又没有一点架子，而且并不羡慕那些在电视里大红大紫的明星。他们有些漂在他乡，他们有自己的家，有理解自己爱自己的家人，有自己的平常的生活。
在机房里，我看到了摇滚女歌手张唯翻着身在家乡的儿子照片说舞台就是自己的世界；看到了歌手范海洲周末踢完球回来对记者说可能还会去开个公司；看到了歌厅主持的开山鼻祖欧阳胖胖一天晚上主持完节目吃了夜宵回到自己在歌厅后台的小房间里一边怡然地抽着烟一边憧憬着自己更大的舞台。
听着一期节目的最后，所有嘉宾尽情地齐声唱“我是一只小小鸟”，我被歌厅艺人们的执着和平和，感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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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蒋卓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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